第1卷童年*殇*时光第5章:\(7\)天堂到地狱的距离
下葬的那天风雪停了,阳光明朗而刺眼。我和母亲穿的和雪一样苍白的孝服和披头走在银装素裹的世界里,前面是父亲睡在里面的黑黑的棺木在着碎玉琼花的世界就像一张漂亮的脸蛋上被刀划了一道长长的疤痕一般的醒目。不协调的黑色使他成了这个季节的伤痕,也是我心中的一道永远不能愈合的伤痕。
上百人在茫茫的旷野里踩出了一条泞泥的路来,我和母亲跟在父亲的后面再经过别人家们前的时候向每个来送行的人下跪。快化的雪里面蓄满了水,没几下厚厚的棉裤就像一块大海绵一般吸满了冰水,脚下像灌铅一般的沉重,冰寒刺骨……
送走父亲后,家里围满了三姑六婆,七邻八舍。她们坐在母亲的床边安慰着母亲时不时的还会搭上几滴眼泪。我很讨厌那群庸俗而低级的婆子们,因为她们来的目的和鲁迅笔下的“圆规”差不多。无论母亲同意还是不太喜欢她们总会从我家拿走一点小物品。先是办丧事留下的一些酒菜和香料,再是我父亲留下的一些比较好的衣物和他的一些小用品。
更可恶的是那些人面兽心的同族的叔伯的女人们。她们在父亲出丧后第二天就煞守心的开始向母亲打听我们今后的生活了,这群女人平时对我们家是没有半点关心的。她们的潜台词是母亲是否改嫁,而她秘心的并非母亲是不是会带我走,她们的重点是我和母亲走了后家里的田产和房屋怎么处理。乘机好捞上一笔。
母亲对她们是深恶痛绝,却也无力去恨,每天还的给她们点好处还的含泪对她们微笑。她就像一只一棵树,自己眼睁睁的看着身上的果实被别人摘走却也无能为力,只有自己慢慢的凋零死亡……
每当看到那群女人的到来我就咬牙切齿,横眉冷对。但也像烛光之火跟日月争辉一般的苍白无力。因为她们还是会从家里去走一些物品,家里的农具室已经是空荡荡的了。衣柜里也已经是见底了。仿佛母亲带着我改嫁已经成了定局一般。
当她们又开始围在我在我家的火炉边边磕母亲留着准备过年时才拿出来吃的瓜子和花生时,我开始大声的哭喊着发疯似的扑向她们又抓又咬,她们楞一下就尴尬的夹着尾巴走了。
母亲一边向他们说对不起一边哄开我,送走她们后母亲的眼泪像散落的珠子一般掉落。她走到我面前对我说:“落落,听话噢。”
我捡起那些女人走是绊到地上的小塑料袋,里面是我和母亲过年仅有的果品。因为在过几天就是新年了。我伸出冻的通红的小手把袋子递给母亲。母亲没有接,她把我抱到火炉旁坐下。
坐在母亲的怀里我举起袋子对母亲说:“母亲,还有。”
“好落落,喜欢吃吗?喜欢就吃了吧。”母亲哭着说。母亲的眼泪打湿了我棉衣的的衣领。
我:“不,不吃,过年的时候再吃。”
说的时候外面正下着大雪,左邻右舍正准备着过年.年的脚步已经近了。我和母亲躲在家里守着满屋的悲凉像受伤的野兽躲在自己的洞穴里舔舐自己的伤口。
家徒四壁空荡荡的没有一点声气,一个幸福温馨而温暖的家就这么散了,我和母亲从天堂的明媚阳光中瞬时掉入里地狱的阴雨里。那人生匆匆宛如一梦,一场永远醒不过来的梦。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起恨和仇恨在我的心底埋下了种子,它一直在我的心底疯狂的生长疯狂的吞噬着我的幼小的心灵中那一点点的单纯。(本作品由烟雨红尘原创文学网授权刊载)